早上九点半,大教堂后面的小巷散发着湿石头、苦橙叶和当天第一杯咖啡的气味,你还能听到两个街角外拉起百叶窗的声响。到了下午两点,同一条小巷就变成一条由肩膀和高举的手机汇成的缓慢河流,而到晚上十点,它又退潮般恢复近乎寂静。在圣克鲁斯一路吃过去,多半就是学会这个时钟,在对的时间站在对的吧台前。
在老犹太区一路吃过去,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人给Barrio de Santa Cruz(老犹太区,就在大教堂正东边)卖门票,因为它就是一片公共街道,没有入口可排队。这里曾是中世纪犹太人聚居区,几个世纪以来不断重建、美化,成了你今天走过的白墙、满目天竺葵的模样;它的两大招牌景致(Plaza de Doña Elvira 和沿着王宫外墙延伸的 Callejón del Agua)分文不取,全天开放。真正把它变成一条美食路线而非观光路线的,是密度。步行十分钟范围内,就有一家从1870年起切火腿的酒吧、一家由一个家族守了一个世纪的葡萄酒吧台、一间建在12世纪澡堂里的塔帕斯店,以及一座至今仍通过木转筒、由你永远见不到的手递出甜点的修道院。

一次串游的实际做法是四到五站,每站一道小吃、一杯酒,站着吃,别等坐舒服了就换下一家。各家店也逼着你这么做:多数店压根没有像样的桌子,有的那几张也少得可怜。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导览团实际上都保持小规模——Calle Vida 和 Callejón del Agua 窄得几乎容不下两人并肩,二十人的团根本挤不进去。城市的其他部分(王宫、瓜达尔基维尔河、圣周和四月节接管全城的那些日子)都写在塞维利亚指南里,那里才是了解这些的更好起点。这篇文章只讲吃。
老城区本地人依然光顾的站立式酒吧
先从本地人逃离人群的地方开始。Bodega Santa Cruz(所有人都叫它 Las Columnas,在城区靠大教堂那一侧)用粉笔写在吧台上,里三层外三层,尽管离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只有几码远,却依然很本地。这里不接受预订,也完全没有桌子,一群人来了就直接融进挤到街角的人堆,所以只要大家都乐意站着,来多少人都行。点一份 montadito de pringá 和一杯 caña,小吃约 €3.10,啤酒 €2,十五分钟解决就走。上网搜 Bodega Santa Cruz Las Columnas 的官网,你搜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也和这里的经营方式一脉相承。

两分钟外的 Las Teresas(Calle Santa Teresa,就在老城区中心)从1870年营业至今,老板至今仍亲自去山里腌火腿的村庄挑选火腿。点手切伊比利亚火腿和 espinacas con garbanzos,完全不用看堂食菜单;小吃 €3.50–7,一份火腿 €18–25。这里吧台站立,另有几张很小的桌子,四到六人比较舒服,再多就尴尬,所以步行团往往分批进来,而不是一次全挤进去。

Taberna Álvaro Peregil(Calle Mateos Gago)是个巴掌大的小店,里面大约只能站八个人,同一家族经营了一个世纪,来这只有一个理由:vino de naranja,那种大多数游客从未听说的安达卢西亚甜橙酒,一杯 €2–3,montaditos €2.50–4。其他人都站在外面街上喝,这是本地习俗,不是店里挤不下。再走几家就是 La Fresquita(Calle Mateos Gago),它压根不算吃饭的地方。它是一座仍在运作的圣周圣殿,顺带卖啤酒,里面有兄弟会的照片、蜡烛和一个吧台,比任何博物馆说明牌都更能解释这座城市。六个人就算拥挤,谈不上有什么吃的,啤酒 €2–2.50,雪莉酒 €2.50。


腿站累了,Casa Román(Plaza de los Venerables)是实在的坐下来吃的地方。它1934年开业时是食品杂货店,渐渐变成火腿酒馆,有一个小吧台和广场上的露台,是圣克鲁斯极少数可以坐下而不必为景致额外付费的地方之一。小吃 €4–8,吃一顿完整的人均 €20–30;外面能坐六到十人,但春天要提前订位。

真正能坐下来的店
Cervecería Giralda(Calle Mateos Gago)是唯一一站建筑压过食物的地方——不过它做菜依然出色。伊比利亚半岛保存最完好的阿尔摩哈德王朝澡堂遗存就在啤酒龙头正上方,砖砌拱顶和星形天窗一应俱全;因为酒吧有四个独立空间外加一个大露台,它也是这一带最适合团体光顾的历史酒吧。超过六人就要订位。小吃 €3–6,正经喝一顿人均 €15–25。

在老城区南缘,Vinería San Telmo(穆里略花园旁)2004年开业,实际上开启了这一带的现代塔帕斯风潮。招牌是 towers,也就是层层堆叠的拼盘;菜品 €8–16,晚餐人均 €30–40。它的地下酒窖能坐八到十二人,是这条路线唯一能舒舒服服坐下整个旅行团的地方,而且要订位,因为晚上九点直接上门几乎进不去。回到主塔帕斯街,La Azotea(Mateos Gago)在该集团 Capital 项目停业后接手了这个店面,做的是时令市场菜,而不是这条街出名的油炸家常菜。它接受预订,提供完整的餐桌服务,是六到十人最可靠的坐下吃饭之选;菜品 €9–18,人均 €30–45。


大教堂出口附近最好的一家是 Ovejas Negras(Calle Hernando Colón),把安达卢西亚食材用非西班牙技法处理。条件也很硬:完全不接受预订,周一休息。要么早点去,要么把大团分成两拨。菜品 €5–12,晚餐人均 €25–35。

修道院的糖和往北的糕点之路
这个城区甜的那一半属于修女院,而且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更容易到达。El Torno Pastelería de Conventos de Clausura(Plaza del Cabildo 的拱廊下,离大教堂五分钟)在一个小房间里卖全城隐修院的产品,你不用挨个按门铃就能尝到修道院的烘焙。这里只提供柜台服务,团体在拱廊下排队,每人两分钟买完就走,一盒 €4–12。

要体验真正的仪式感,往东北走十分钟到 Convento de San Leandro(Plaza de San Ildefonso),那里的 yemas de San Leandro 从16世纪起就按同一配方制作,通过一个旋转木筒由你见不到的修女售出。严格一次只接待一位买家,教堂只在下午开放,一盒 €8–14,最热的月份还会停产,所以这是个可以尝试、但不能向团队打包票的一站。超过几个人就只能在巷子里等。

想坐在椅子上吃蛋糕,Confitería La Campana(老城区往北十分钟)是城里最古老的仍在营业的糕点店,已传四代,有大房间和露台,很容易容纳团体。这里的 torrijas 和 tocino de cielo 做得地道;蛋糕 €2–5,咖啡 €2。下午茶时间的柜台抢购是真实存在的,值得挑时间避开。

大团不吵架的最终去处
就在老城区外,两个地方解决了圣克鲁斯制造的难题。Mercado Lonja del Barranco(河边,往西十五分钟)是一座19世纪鱼市场,位于埃菲尔设计的铁棚里,如今有约二十个摊位和长条共享桌。谁都不用迁就谁,不需要订位,菜品 €4–12,营业到午夜,周末到凌晨两点,是老酒吧打烊后唯一明智的第二轮去处。

El Rinconcillo(Calle Gerona,往北十五分钟)是城里最古老的酒吧,1670年创立,由一个家族传承七代经营,你的账单会用铅笔随手记在木吧台上。点 espinacas con garbanzos,有位置就站在吧台喝,高峰时段一楼只容得下手肘,所以要么13:30前去,要么21:30后去。楼上的餐厅接待预订的团体。小吃 €4–9,人均 €25–35。

作为收尾的弗拉门戈,而不是晚餐秀
如果这个夜晚需要一个圆满收尾,Museo del Baile Flamenco(位于Cathedral以北的一条小巷,在街区内)是Santa Cruz最接近可靠入场的博物馆去处,而地窖演出是小房间表演,而非晚餐秀。演出每天三场,分别为17:00、19:00和20:45;仅博物馆门票6欧元,成人演出票29欧元,联票33欧元。两者均接受团体预订。20:45场适合从七点就开始吃饭的夜晚,19:00场则适合你打算按西班牙方式晚点吃的情况。

串酒吧要花多长时间,以及如何点单
四家酒吧,认真走完需要三个到三个半小时,导览版本也差不多同样时长。顺序比店家清单更重要:先站立式吧台,趁你还有耐心、店面也尚空;等站的新鲜感消退后,再找地方坐下;最后来点甜的。一个可行的夜晚是:19:30到Las Columnas吃一份tapa,20:00到Las Teresas,20:45左右在Álvaro Peregil喝一杯橙酒并看看La Fresquita的内部,然后21:30在Vinería San Telmo或La Azotea的预订餐桌落座。午餐版本则把结尾换成Casa Román的露台和El Torno的一盒点心。
不要试图把火腿酒吧和修道院转盘安排在同一趟里。San Leandro的教堂开放时间和一次只接待一人的转盘属于下午;酒吧属于夜晚。
门禁、排队与是否需要提前预订
Santa Cruz没有任何场所有夜生活意义上的门禁政策,但有几处有严格的现实限制,常让人措手不及。Ovejas Negras不接受预订,周一休息。Bodega Santa Cruz、Álvaro Peregil和La Fresquita无法接受预订,因为它们没有可预订的东西。Cervecería Giralda超过六人需要预订,Casa Román在春季需要预订,而Vinería San Telmo和La Azotea在21:00确实需要预订。
导览选项存在的理由不同于免排队,因为这里本没有队可免:你买到的是一个知道今晚哪个吧台值得挤进去、并且能在你还在看黑板时就用西班牙语点单的人。此类步行团每周七天都有,每人起价约81美元;这里评价最好的一家在5,624条旅行者评论中获得4.9分(满分5分),这清楚地表明,只要运营得当,这种形式确实有效。自己走只需付tapas的钱;在清闲的工作日,有这篇文章外加一两句短语,完全可行。
小巷对你的要求
对路况要现实一点。judería是高低不平的石板路,好几条小巷窄得容不下两人并肩,好的酒吧都是站立高度,没有空间让婴儿车或轮椅转身。如果同行有人需要座位、平整地面或无需爬楼梯的洗手间,Cervecería Giralda的房间和露台、Casa Román的广场餐桌、La Azotea以及河畔市场是应当围绕安排的地址。傍晚早些时候,各处的孩子都受欢迎,因为西班牙酒吧并非仅限成人;但在22:00站在吧台前,带着一个疲惫的六岁孩子,绝不是谁心目中的乐事。
是否值得一去
值得,但有一个条件:把它当作吃饭,而不是当作景点游览。街区内离Cathedral最近的餐厅中,有些是城里最敷衍的厨房;如果你在14:00饿着肚子走进去,就会花18欧元在一张塑封菜单下吃一盘加热菜,然后断定这个街区是游客陷阱。在09:30或21:00之后走同样的街道,在上面提到的四家吧台各点一样东西,你就会得到攻略书版本永远给不了的东西:一家1670年的酒馆、一家1870年的火腿吧、一座浴场和一座圣周神龛,全在一个晚上,花费还不到一顿中档晚餐的钱。这最适合情侣和两人同行,四到六人也很好;超过八人就需要规划,届时答案就是市场或San Telmo的地窖,而不是指望吧台旁刚好有空位。
最佳前往时间
在这里,一天中的时段比一年中的季节更重要。清晨和21:00之后的小巷都很宜人,此时一日游的人潮退去,街区重新回到居民手中;中午到大约17:00之间则最糟,后厨也最敷衍。西班牙的用餐时间偏晚,午餐从13:30到15:30,晚餐从21:00开始,因此19:30是串酒吧的黄金点:早得能在吧台找到位置,又晚得吧台已备好食物。
按季节来说,春季和初秋是显而易见的窗口,但要提醒的是,圣周和四月节会挤满街区里每一家酒吧,Casa Román的露台在整个这段时间都需要预订。盛夏正午酷烈,22:00却宜人,也正是修道院厨房停工的时候,所以不要把七月的下午围绕yemas来安排。11月到2月是留给回头客的版本:凉爽安静的小巷,Las Teresas不用等位,La Campana的torrijas季节也到了。
实用提示
这里提到的所有地方,除市场、El Rinconcillo、La Campana和San Leandro外,都在Cathedral步行十分钟范围内;在judería内请步行,因为出租车无法进入小巷,试图开车也没有意义。去河畔市场,沿水边步行留出十五分钟,或乘一小段出租车。穿一双能在石板上站三个小时的鞋。
坐下来吃的店通常可以刷卡,但请随身带20–30欧元的零钱,以备站立式吧台和修道院转盘之用——后者显然只收现金。四家站立式酒吧串酒吧、每家一杯饮品,人均预算大约25–35欧元;如果最后在餐桌坐下,则为30–45欧元;若再加上弗拉门戈博物馆及其地窖演出,则为33欧元。在三家不同的酒吧各点两份tapas和一杯啤酒,比在一家店吃三道菜更美味,也更便宜。
如果这个夜晚对你很重要,就住在Santa Cruz街区内或紧邻街区的地方,因为步行四分钟到家正是全部优势,也意味着你可以在22:00用餐而无需盯着时钟。不妨在塞维利亚酒店搜索上比较Cathedral和Alcázar周边有哪些选择,并在抵达前为你唯一一处落座点预订餐桌。





